谁解棋中味——玉箫棋缘（中）

文化信使/庞振刚  编辑/雅贤

6、

　　记得刚上大学的时候，明玉没有如愿进入自己喜欢的音乐学院，而进入了自己不喜欢的财经学院，心里很是失落。心事付诸箫声，明玉便独坐一隅，幽幽地吹起箫来，箫声呜咽，似有无限的失落和叹息。清风徐来，传出很远。这时，清风中忽然飘过来一阵温暖的吉他声，声音如春风，吹入忧郁的心田，又如细雨，润物无声，吉他声渐渐融入箫声中，一会，箫声也变得晴朗起来。不知怎的，明玉渐渐感到舒畅起来，心中的那一丝丝愁绪，也慢慢化为轻烟随风而逝了。明玉抬头一看，竟发现天是那么蓝，云是那么白，远方也变得辽阔起来。在吉他声和箫声相和之中，忽然又传来一曲清扬的笛声，清脆悦耳。沁人心脾，顿时，三种声音交融在一起，顿称天籁。这时吉他声也变得激越起来，同笛声交战起来，吉他声铮铮作响，势如金戈铁马。企图盖住笛声，但笛声忽高忽低，蜿蜿蜒蜒，在激烈的吉他声中左冲右突，劲显优雅清幽之能事，端的是棋逢对手，不分伯仲。箫声渐渐淡了，箫声低沉，似有踌躇之意，不知与谁相和。一会，只听吉他和笛声同时一个高音，遏如行云，戛然而止。明玉手把玉箫，望远处看去，只见远处的凉亭里有两个年轻人哈哈大笑，白衣的抱一把吉他，青衣的手持长笛，桌旁是一局残棋。他们笑盈盈地望着明玉，直向她摆手，明玉来到他们面前。白衣男子说，你是明玉吧，我是梁箫，中文系的。那个青衣男子说，我叫秦棋，历史系的，我来自日本。明玉很吃惊，早就听说他们二人了，号称棋魔，梁箫大笑道，感谢你的箫声给我们灵感，我们在棋上分不出输赢，只好在乐器上开阔心胸，没想到仍是难分高下。明玉，人生不是事事都能如意，只有去接受它，战胜它。人生得意须尽欢，人生失意莫沉沦。秦棋也说，我从日本而来，我最想学的是中文，但没学成，学历史也不错，同样道理，音乐使人浪漫，但财经更使人理性，也很好。明玉望着他们，感激地点点头。来，明玉，你当裁判，我们再杀上几盘。梁箫大叫着，同秦棋一起摆起棋子来。一会儿，一阵棋子敲棋盘的声音，梁箫和秦棋的大呼大叫声，夹杂着明玉爽朗的笑声，随着清风传出很远。

7、

　　下面比赛开始，第一局由商业银行的梁箫先行。随着裁判长的宣布，两个人握握手，梁箫起手一招仙人指路，秦棋身子微微动了一下，显是很是意外，多少次的交手，他深知梁箫生性放旷，喜于搏杀，善以中炮开局，攻势凌厉。这次竞选仙人指路这样的柔性开局，真是出乎意料。但秦棋深知老朋友的功力，不敢有丝毫的懈怠，沉思片刻，也还以仙人指路，这时，又轮到梁箫大感意外了，他本身想给秦棋一个出其不意，两个人太熟了，下了无数盘棋，两人之间，已没有什么秘密武器可言，只有出其不意方可出奇制胜。前些年，梁箫一直喜欢激烈的中炮开局，觉得这样才痛快，才酣畅淋漓。但经过这些年的历练和反思，他觉得棋局就像人生一样，并不总是轰轰烈烈，更多的是平静、枯燥，甚至无味。真正的高手就是在寂寞难耐中静静地等待取胜的机会。这就像水一样，静静地流淌，不分昼夜，但终有一天会水滴石穿。有道是天下最柔的莫过于水，但同样，天下最坚硬的也莫过于水。上善若水。像水一样的生活，这是人生的最高境界，也是棋局的最高境界。梁箫虽然没达到这个境界，但他在不断努力着。他发现秦棋也还以仙人指路，他明白秦棋在不断的思索中，也悟出了上善若水、以柔克刚的道理。一时间，两人都行棋缓慢，十余招过后，竟无一个棋子过河。都在自己的阵营里闪展腾挪。观看比赛的人们一看，不由大失所望，这是什么比赛啊，太沉闷了，一点也不精彩。但明玉那些年受他们二人的影响，对棋艺有一定的理解，发觉梁箫和秦棋都成熟了，这样的棋真想不到是他们这样的年轻人下出来的，倒象是饱经沧桑、深沉内敛的老者才下的出来。这样的棋看似风平浪静，相安无事，但其实其内部暗流涌动，针锋相对。两人中如有一人一招不慎，就有满盘皆输的危险。这就象两个有着深厚内功的高手过招一样，看似缓慢悠闲，毫无接触，但其实两个人已到了胜负立判的关键时刻，谁都不敢有丝毫的怠慢。这种比拼，要比赤膊上阵、高呼酣斗更为凶险的多。梁箫和秦棋越下脸色越凝重，明玉看得越紧张，她一时间心里不知想让谁赢，都是他的好朋友，尽管他们二人对她都不同方式表达过爱意，但在她心里直到现在还没下定决心如何选择。在潜意识中觉得梁箫更有一种亲近感，毕竟都是中国人，但面对秦棋，又觉得自己太狭隘了，秦棋似乎有一种韧劲和不服输的精神，更令她钦佩。面对大棋盘，明玉紧张的心怦怦直跳，她不想看到不想看到的场面发生。这时梁箫和秦棋同时一摁钟，裁判长大声宣布，第一回合，双方打成平局。明玉一听，心里长舒了一口气。在擦汗的时候，偶一回头，发现后排一个眉清目秀的女子也长舒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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