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郊游小迈阿密河谷（美国纪行之十一）

文化信使/邹本殿 编辑/明月

　　出国一周以来终于有了难得的好天气和闲暇，我们决定放松一下去郊游。吃完午饭我们一家驱车沿着环城大道向代顿市的东北郊驶去。

　　绿色的草坪上幢幢造型各异的乡间别墅不时地从车窗外闪过，走出城市建筑的呆板和单调，到这里如置身在童话世界里。这如跳动的音符般的建筑，是源于这些别墅的主人都是城市的中产阶级，下层民众没有能力拥有如此豪华的房舍。又加上美国政府对住宅周围的环境要求苛刻，除公共绿地由政府负责维护外，房屋周围属于个人所有的空地，必须由个人负责绿化，而且必须按时修剪，如果做不到，将会被收取数量不低的绿化税，如果不能按期达到整改要求，还要被处以罚款甚至是刑事处罚。所以才有了这诗情画意般的美丽。

　　在凝神欣赏沿途不断变换着的美景的功夫，儿子告诉我们，今天郊游的目的地到了。下车举目望去，树木林立，道路曲折，从外面根本看不到什么内容。在国内一般的说郊游就是野游，而这次郊游的地点如果在国内应该叫森林公园或者叫地质公园才对。

　　说是公园又没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门，园中不宽的柏油路蜿蜒曲折画出浑圆的弧线，沿途多段园中的路稍宽处辟有停车场，车辆寥寥几台告诉我们公园内人并不多，因为处在远郊，人们没有大块时间是不会到这里来游玩的。

　　没有熟悉情况的人带领，外地人即使路过也不会认为这里会有什么公园，因为在路旁几个英文指示牌上标出的都是野餐的地方。大概是公园正在扩建，大片的原始林木被锯断待清理狼藉一片，这在我们国家除了树种更新以外这些年是不会让这样伐树的，儿子说，这里到处都是原始林木，任怎么砍总数也不会减少多少。

　　开始看到砍伐后留下的破败还不如我们路过的乡村景色优美，谁知停好了车子转过了一沟又一坡，一幅别样的画面出现在我们的眼前。展现给我们的是一条不太宽阔的河谷和一衣河水的绿色清澈和满谷原始树木的粗壮挺拔。河谷中除了人们走出来的河边小径、一两架与自然融为一体的简易木桥和几处防止游人落水而设置的木栅栏外，几乎就没有人工雕琢的痕迹，这些更凸显河谷的原始。

　　由于正值冬季，满河谷都是白褐色的树干和黑色的林梢，林间铺满棕色的落叶人们行走时都要踏在厚厚的枯叶上，犹如行走在绵软的绒毛地毯上。落叶间缕缕嫩绿的羊胡子草、空心草（无法知其名随意命名）等植物点缀着棕色的世界。

　　我对植物也有一些偏好，到哪里都喜欢研究一番，但在国内的东北尚可，对于北美的那些陌生的树种却发现自己的植物学知识少的竟那样可怜。只似是而非地看出那么几种椴树、黄樟和白橡等少数树种。我寻找着我国树种在这里的同类和近亲，从落叶的形状看，边缘锯齿长椭圆形是典型的橡树我们国内叫柞树，除此而外还有一种片松我们叫柏树的树种与我国的完全相同，其它树种在这里我都没有发现。

　　这里的植被几乎没有被人为地扰动，让我真正认识了一回什么叫原生态。林下不知枯死在什么年代的朽木横七竖八地倒卧着，身上覆满了青苔，腐朽的树干用一根木棍也能扎透。这种原始森林我好像只是在辽宁清原的摩日红山腹地曾经亲历过。为了判定一下这些植物的年龄，我找到了一个难得一见的白樟树的树桩，查了一下大概的年轮令我吃了一惊，竟达800年以上，在我国还是元朝的时候它就已经存在了。

　　在一段河畔，我们发现了几棵碗口粗的树倒伏在了那里，断开的茬口和散落的木屑说明这些树木的折断就是近两三天的事情。从茬口看上边的茬口和下面的茬口呈圆锥形相对，既不是用切割的锯子也不是用锋利的斧子所为。后来分析一定是河狸所为，后来我们终于在附近的河面上发现了典型的河狸用树干树枝泥沙所筑成的巢穴。我们看过动物世界就知道，河狸的巢穴建在水中，它们是天才的水中建筑设计师和伐木高手，它会在适合筑巢的河段选择临河的树木，用牙齿把树从底部切断，让树木横着倒向河中形成拦河坝的骨架，然后再用泥沙和树枝填充形成水下巢穴。没想到在这里我们竟看到了真实的河狸伐木现场和河狸的巢穴令我惊奇。

　　这里的原生态引发了我的思考，极少的指示牌和文字说明很难找到这段河谷及其附着物的时间入口和出口，岩石和树木的分类及名称只能靠我们去猜测。在一马平川的北美中央低地难以见到山的影子，起伏的地貌都很少见，所以形成雨裂沟谷的条件不存在。这里出现这样一段自然天成的裂谷只能用海侵的地质现象能够解释。小迈阿密裂谷应该是在6500万年前的白垩纪，因为在这一时期处于北美的落基山区和阿巴拉契亚山脉之间曾经发生过海侵的地质变化，这一海侵的地质变化与冰河运动造成的地质变化不同，是平原形成裂谷的主要因素。河谷中也大都分布着坚硬又层叠的沉积岩，我们看到有些岩石的层叠就如人工砌筑的一样，正是海侵的岩石构造特性。然本人的地质知识有限只能知道这些还不知道是否正确。但这原始的河谷让人感受到这个地域远古的洪荒和时间的沧桑。

　　通过地图我们可以看出，小迈阿密河发源于代顿东部，在辛辛那提汇入俄亥俄河，又在密西西比州汇入密西西比河，在该州南部流入墨西哥湾，最终融入加勒比海和浩瀚的大西洋。

　　在小迈阿密河河流的的转弯处，分别面朝纵向的河道立有印着图片和英文说明的标牌，听儿子简单的翻译时我以为会引出一段凄美跌宕的故事，拍照下来回到家中听儿子细细翻译，原来那个标牌说明的是发现这处景点的是一个画家的身世及其他所创作的这处景观的油画。

　　1851年，小迈阿密河的风景被一个辛辛那提年轻的艺术家罗伯特·史葛发现，这位1821年出生于纽约的画家的父亲是加拿大苏格兰血统，母亲是一个非洲裔美国人，他因在这里创作的这幅油画而成名，成为美国著名的画家。在今天都是人迹罕至的地方可以想象在160多年前交通工具极度落后，野兽众多，疾病肆虐的年代画家来到这个地方搞创作需要多大的勇气和艰辛。

　　我们从这个角度放眼望去，果然景色非凡。另一段故事说明的是这里在19世纪中叶曾经有一个造纸厂，画中是一幢三层的木结构建筑，大概就是当时办公的地方和纸制品精加工车间。造纸厂取林木为原料，废料污水则排入河中。何人所经营何时被废弃和何原因停产不详。但木结构建筑和厂区遗迹已荡然无存，林木也未见明显的稀疏，估计在那个纯手工和自然泡制纸浆造纸的年代也没有给河流造成什么不可降解的污染。

　　在深入沟谷腹地的途中，我们看见裸露的石阶上刻着英文字母和一些看不懂的图案和线条，有些文字和图案已经模糊不清，这些都说明这里有人迹活动的时间之久远。但这些英文字母又告诉我们，这些都发生在16世纪欧洲移民到来以后，因为在此之前的印第安人和爱斯基摩人还不掌握英文字母。

　　在河畔一处观景平台的木质栏杆上的英文文字则清晰可见，刻的歪歪斜斜，估计都是游人留下的类似国内景点中的“到此一游“、“某某留念“等内容的涂鸦。在这人与自然如此和谐的地方出现如此的不和谐令人遗憾。由此可以看出不文明不道德的人哪个民族都有，不能只批判我们华人中的少数不文明的人的不文明的举动，对其它民族的不文明行为也同样应该鞭挞和批判。让我欣慰的是这里没有我们的中文出现在这里。

　　在这寂静空旷的河谷中游人屈指可数，人们在这里所体现的素质也可见一斑。很少有放声高歌者和长呼短叫者。与我们相向而遇的游人无论男女或童叟都微笑而与我们对视，轻声地向我们问候hello、hi等。我们也因此而受到感染，如此和谐的人文环境让我们的心情非常愉悦。我们也学着样子开始主动向其它游人问好，没想到引来了人家更加热情的互动，用爽朗的笑声和甜润的话语回应我们，就如老朋友见面一样。

　　形成极大反差的是在这里遇到了我们应该感到亲切和高兴的两对黑头发黄皮肤的亚洲人，本来也想打个招呼，但人家男的目不斜视，满脸阶级斗争，女的故做羞态旁视而过，在这种境遇中让我们感到了一丝不快和冷意，让我们真有了到家的感觉，因为我们国人没有在陌生的环境里与陌生人打招呼问候的习惯。我们不能怪人家，我们也如此，他们可能是中国人，也可能是日本人或是韩国人，但我们作为一个文化圈里的东方人确实应该改变一下冷漠孤傲的处事风格。

　　当太阳已经挂在河谷西边的树梢上时，我们也结束了这次愉快的郊游。我们亲近了一次没有丝毫污染的大自然，也感受到了异域里那些不知名的游人朋友们的热情和真挚。

[责任编辑：立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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