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力的“STOP”（美国纪行之二十三）

文化信使/邹本殿 编辑/明月

　　到今天为止来美国已经是第21天，到代顿也有17天了。本来计划这几天就出发到东部去，谁知道天气骤变，从1月5日晚上就下起了大雪，气温也骤降到了零下20多摄氏度。每天早晚跑步时穿羽绒服都感到寒冷。从天气预报得知美国东部已经接近极寒天气，为了保证外出的参观游览效果，所以就只好把去东部出发的时间推迟至周末以后。

　　闲暇时，我就边散步边观察和思考着美国社会的一些现象，首先我注意和思考比较多的就是美国道路交通的管理问题。由于我到美国的时间很短，只走过伊利诺伊、印第安纳、肯塔基和俄亥俄4个州，肯塔基还只是深入了那么一点点。也仅仅是到过芝加哥、印第安纳波利斯、辛辛那提和代顿4个城市，印第安纳波利斯也只是擦肩而过。看到的这点东西只是皮毛而已，所以，还谈不上有发言权。

　　通过细致地观察、谦虚地请教和认真地思考后认为， 美国的交通规则和交通标志与国内有很多都是相同的，即使不懂英文也能看懂个大概。

　　我发现，除了在芝加哥这样的大城市，在美国的中小城市和乡村的交通信号设施和交通标志物都很落后。路口的信号灯还是传统的红黄绿三种，虽然在右转和左转的信号上有的也有用灯光示意的箭头，但绝大部分都是普通的灯光信号，用数字显示信号时间的路口更是凤毛麟角，普遍都是红黄绿的转换模式。黄灯的显示时间是4秒，比国内的稍长，如果刚变黄灯时前面没有车，就是离路口有个四五十米远也完全可以轻松通过。普通公路很多上下排列的信号灯和标志牌就用软绳悬挂在跨路的铁绞线上，一刮风晃晃荡荡总担心会掉下来，绝大部分都没有国内那种坚固的龙门框架，这些交通信号设置的先进程度连我们国家的一个小县城都不如。

　　但我发现在美国交通管理上发挥作用最大最给力的却是一个很不起眼的最原始的“STOP”指示牌。除了主要街道和公路道路交叉口需要红绿灯控制外，在没有红绿灯的路口、丁字路口、次要道路与主干道的合流处、进入环岛的路口、停车场内、街区内甚至在农村村镇的街道中使用最多的就是“STOP”（停），完整的意思应该是在十字路口或丁字路口见到这个标志的时候，必须把车子完全停止下来。这么一个简单的标志就保证了一个城市乃至整个美国城乡绝大部分无信号灯路口的交通秩序和交通安全。

　　“STOP”的标志就是要求所有车辆行驶近竖有这个标志的路口时不管横向有没有来车都必须停车。如果横向没有待通过路口的车辆，驾驶员认真瞭望后方可以通过。当横向路口也有车辆待通过时，这个标志规定谁先到达路口谁先走。而在丁字路口，当有车辆待汇入主路前不设红绿灯的也都有“STOP”标志，所有的车辆必须等到横向道路在一定的距离上没有通过的车辆时方可右转或是左转。在停车场和居民街区也是如此，也都必须遵守见牌停车的规定。

　　开始我坐车在快速路上行驶时非常担心，远远地看见前方道口有车要汇入时，即使是我坐在副驾驶位置上我也会去下意识地把脚向前使劲蹬，好像要去踩刹车，但每次都看见人家待转的车已提前停在了路口。儿子笑我被国内司机拐弯抢路的坏习惯吓怕了，安慰我说，在这里是不会的。在这里的干线公路上行驶的车，不用担心在没有红绿灯的交叉道口上，会有从支线公路驶入的车辆在路口不经停车瞭望就直接转弯进入干道行驶的情况，支线的车辆必须在路口停车给干线行驶的车辆让路。

　　所以，一个“STOP”标志就很彻底地解决了交叉路口抢行和堵车的问题，当然这需要在人们的交通意识和自我约束能力达到一定程度的基础上才能实现。我们国家的一些城里的马路和公路上也有“停”的标识，但大都是表示禁停的。无信号灯的路口大都需要警察指挥，没有警察的时候往往靠车辆自行调节，因抢行而造成堵车和事故的问题常有发生。其实我们国家无信号灯和无警察指挥的路口虽无此标志但也有先瞭望然后慢行通过的规定，只是遵守不严罢了。国内好像还缺少一层到这些路口要把车完全停下来的硬性要求，什么叫“慢行”？多少速度叫慢？什么叫“先瞭望”，瞭不瞭望谁知道？“慢行”和“先瞭望”怎么执法？怎么考核？可见没有硬性的东西来约束人们，所以才造成这些路口的拥堵和安全问题的突出。

　　我们在代顿到辛辛那提高速公路上的服务区休息时，遇到了一个气质很儒雅的美国人，他主动搭讪问我们来自于哪里？当知道我们是中国人时，索性就直接用中文与我们交谈。他的中文说得很好，他说他曾多次到过中国的一些城市，说起过马路时，他就不断地摇头，他说，在你们中国过一次马路“就像经历一次生死的考验”，太可怕了！我感觉这老兄目的不纯，好像与我们主动打招呼就是要向我们述说和批评我们中国的交通管理状况不怎么样似的。但我们也不得不认账，我们国内的城市也确实存在着非常严重的行人和车辆经常闯红灯、闯斑马线的现象，在没有红绿灯、没有监控录像和没有交警执勤的路口更为严重。因为我们的很多司机根本就没有礼让行人的意识，甚至在斑马线上也从来不惯着行人，你不让汽车汽车也绝不会让着你，虽然司机不会真敢撞人，但高速行驶的汽车带着尖利的刹车声停在你的身旁时，你无法不害怕，我们自己也经常有被吓出一身冷汗的经历，何况一些从交通意识比较强的国家到我们国家去的外国人呢。

　　“STOP”规定的停车瞭望既是要求人们遵守交通规则，又在提醒人们遵守礼让的原则。而行驶在各种路面上的车辆对行人的礼让更是让人称道。在美国驾驶人员的眼里，行人就是一个个移动着的“STOP”。无论有没有斑马线，车辆遇到行人过马路必定会停下来待行人通过后才继续行驶。我有时因为边打电话边卖呆看景忘了自己是在路中央时，不一会身旁就会停着一长串的车，你不过车辆就在那里停着，也不鸣喇叭也没人催促，每当看到很多车都在为自己而排着大队等候时都会感到非常歉疚，所以以后就注意多了。我还曾看到一个精神病人在超市门前的车道上表演，车道上压了很多待通过的车但司机们谁都没有怨言，就在那段路上静静地等着他表演完离开后才陆续通过。超市门前的车道上很多车都仅以5公里左右的时速行驶，以便遇到行人时能马上停车，从行人过马路开始一直等到行人完全通过行车道后车子才启动。我们经常看到一个行人优哉游哉地过路一长串的汽车静候其通过的现象。从人们的这些行为举止中体现出置身于强势的车轮子上的人们却在时刻关爱着肉身之躯的行人安全问题。

　　有时我在小区附近跑步，遇到机动车穿过人行道时，车都会主动停下来挥手示意让我先走，有时咱自己感到也没什么事就挥手让汽车先走，但都是徒劳的你不走人家也坚决不走。后来感到再这样谦虚客气下去互相都是在浪费时间，就不再礼让而直面接受了。有时遇有汽车先到路口行人后到的情况时，只要后面没有车那些司机都会把车向后倒一步以便让你直行通过，开始时我对这种做法很不适应，后来时间长了也就习以为常了。

　　而到停车场的标识就不是“STOP”了，一般是“PARK”（停车场），国内的停车场普遍都立有“P”字样的指示牌子，就是取的“PARK”的英文字头。停车也有很多讲究，停车场不同颜色标出的车位线是有区别的，一般黄色的线是留给停车场所有者单位员工的，白色线的才是公众可以停车的车位。有些标志则是司机不离开车的情况下才可以临时停车，以便需要移动时随时开走。在蓝色的线条内画有轮椅标志的是为残疾人的车辆准备的，普通车辆是绝对不能停的，如果不慎停入将会受到重罚。

　　对于执法、消防、救援、救护和校车则有严格的避让规定。美国规定接到火警、匪警等报警电话，要求警察、消防和医疗救护三家必须都同时出现场，目的是为了以最快的速度应对火灾、暴力伤人和受伤人员的救助工作。遇到有这类车辆开着警笛警灯通过时所有社会车辆必须就近靠路边停车避让，待这些车辆通过时才允许恢复行驶，否则将受到重罚。美国对校车的安全重视级别特别高，黄色的校车在任何有学生乘降的路边都可以随时停车，不受任何交通标识的限制，当校车的两侧的“STOP”红牌面向后方张开时，任何车辆必须停车避让，绝不允许超车和阻碍校车通行。如果被警察发现或被校车驾驶员举报违章时，违章车辆的驾驶员将会受到如国内酒驾、无证驾驶吊销驾驶证一样的严厉处罚，所以在美国司机最怕的就是校车。

　　我在美国的公路和街道上没发现有抓违章拍照的摄像头，也没遇到过警察现场执法的场面，但听说执法都很严，在美国开车，乱闯“STOP”字标志牌的情况却很少发生。究其原因，首先是制度保障。在美国的交规里面，闯“STOP”标志和乱闯红绿灯都是相当严重的违规行为，被警察抓住，罚起来就是两三百美元。不系安全带、带故障行车被发现后都会受到警告或罚款，轻微违章第一次警告，第二次则一定被罚款。在美国交通违章虽没有驾驶证记分一说，但会影响个人的信誉记录。行车时不但自己要系好安全带，副驾驶位置上的人不系安全带驾驶员也要负连带责任。如果因不系安全带接受过处罚，等下一年度买个人保险时就会被要求多交保险金，理由就是你不系安全带就是对自己生命的不负责任，一个连自己生命都不尊重的人不可能去尊重别人的生命，所以要多交保险金来警示你热爱自己和他人的生命。

　　我曾经思考过中国为什么不设这样的标志，在一些没有红绿灯的路口设置“停”的标志，后来听说中文的“停”字和美国的“STOP”虽然是一个意思，但人们往往会理解偏了。中国大陆没听说是否曾试验过，但台湾却有过失败的尝试。台湾地区曾经在台北市的一些小十字路口都装上了“停”字标志牌。但是一个月之后，它们又被全部取消。因为装上了之后，非但没有缓解交通，减少事故，事故发生率反倒大增。原来有了“停”字牌，行人以为车子一定会停，所以大胆的穿越十字路口。但有的驾驶员则认为如果没有看到行人就可以直接过，也懒得完全停稳，这样一来，撞上其它车和行人的几率就大了许多。

　　美国的交通规则和行车标识大体上与国内相同，也是靠右侧行驶，一些标牌都是会意的一看就懂，所以，只要坐上车走几次就知道怎样使用公路了。相比较而言，我们国家的交通规则也很规范，各种路牌、路标也都能与国际接轨，执法也不能说不严，最严重的违章甚至可能被判处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甚至是死刑。国人之所以违章现象频繁，就是很多人视交通规则为儿戏，也有很多则是抱着侥幸心理，酒驾、闯红灯、任意变线、黄实线调头、超速行驶等等，所以导致事故频发。如确保交通安全顺畅，确保人们的生命和财产安全必须全社会都有一个良好的养成，大家都能遵守交通规则，任何时候都不走样，这样才能大大地降低事故率或者有效地避免事故。

　　上述几个城市的不同路段我都走过，我没有发现一个人在快行路上调过头，调头都去加油站或商店停车场等可以调头的地方；没有发现一台车在有“STOP”标识的地方不停车的，哪怕是在深夜路上无人行走、横向路口也无车辆通过的情况下；没有看见有一台车闯过红灯，哪怕是非执行任务的救护车、警车和校车；没有一台车（警车、校车除外）在快行路的边缘停车的，临时停车都拐向路边可以停车的场地。所以，我在近20天的时间里在上述城市和沿途没有发现一起交通事故，哪怕是最小的刮碰现象。在美国这样一个汽车大国，交通事故肯定也会经常发生，只是我没见到罢了，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只要全社会都把遵守交通规则作为自己的行为准则，杜绝违章从人人做起，那么就会大大地降低事故发生的概率，进而确保全社会的交通安全。

　　我对国内的道路交叉路口现行的交通标志是什么样子的真得不太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即使有类似的标志也绝对没有美国的“STOP”那么权威和有效。我想，“STOP” 或许有一天也会走入中国人的生活，或许我们中国人有一天会自己创造发明出一种更科学、更容易让国人接受的交通标志，再付之以严格的交通执法，再通过有效手段推动全民交通意识的提高，一些无红绿灯的交叉路口的通行混乱问题也许会因此而得到彻底解决，从根本上实现交通管理的规范化和秩序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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